01 看见第一束光
9月19日深夜,河北廊坊。
"玄龙-50U"的实验,按惯例从早上9点做到晚上10点左右。那天晚上,探测器上一炮跳出了二十多个信号,时序也对得上。
现场却没有欢呼。
九天前,屏幕上也出现过一次带电粒子信号,反复讨论后被排除了。所以这一次,"大家说话的声音都感觉更小了,静悄悄的"。
他们逐个检查信号细节,一炮一炮地重复实验,热情才一点点涨上来。直到系统照例播报"今天完成了第一次实验",大家才发现,已经过了12点。
在一个习惯拿"永远还差五十年"自嘲的行业里,等了太久的人,最不敢轻易相信的就是"等到了"。
图:实验测量的α粒子能谱
验证完成后,新奥第一时间请来全球多个国家科研院所和知名高校的聚变权威专家论证。
专题论证会一致认为:"实验实现了质子能谱和阿尔法粒子的有效、可重复测量,探测方法可靠,可以支撑氢硼聚变反应的验证。"
9月下旬,结果正式公布:"玄龙-50U"实现氢硼聚变反应,反应率超过每秒1亿次。这是全球商业化聚变公司第一次在自有装置上实现氢硼聚变反应,也是中国磁约束聚变装置第一次实现加注先进燃料的清洁无中子聚变反应。
这场实验到底难在哪呢?主要是两件事。
一是让反应发生。
质子能量要到162keV附近,才能进入氢硼反应的第一共振峰。可这次实验里,等离子体的背景温度只有2keV。
硬拼温度,几乎够不着。
新奥的办法是非热平衡:先用中性束注入约70keV的“种子”,再用射频波接力加速,只把一部分质子推到200keV附近,送进反应区间。用媒体报道的原话,“大幅提高了第一共振峰的非热平衡快质子份额”。
这一招,是新奥五大关键技术布局中两项的合力:"氢硼反应率提升技术"给出了思路,"高等离子体温度相关技术"提供了手段。
二是把反应测出来。
阿尔法粒子总量不高,装置里又是强X射线本底和复杂的电磁环境。新奥用自己研发的测量技术,通过半导体探测器测到了阿尔法粒子信号和能谱,也是该技术首次用于氢硼聚变测量。
图:等离子体中氢硼反应的典型α粒子信号
新奥的口径很克制:氢硼聚变迈入燃烧等离子体相关实验阶段。同时特意澄清,这不等于实现了燃烧等离子体,而是让研发从“提高等离子体参数”进入“有核反应”的阶段,是氢硼聚变燃烧研究的从0到1。
但这一步的分量,不应该被低估。
在科学上,验证了非热平衡提升反应率的方案可行,补上了国内先进燃料实测数据的空白;在路线上证明了球形环能为氢硼聚变提供稳定约束,让中国成为全球少数同时探索氘氚与氢硼两条路线的国家。
这束光,不是撞上的运气。
"2026年实现氢硼聚变反应",是新奥早就写进时间表的第一步,原定年底完成,9月就交卷了。
别人在等点火,而新奥在点火之前,先把账算清了。
02 别人追风口,新奥提前九年
2026年的聚变,正站在风口上。
聚变工业协会的报告显示,截至2026年7月,全球聚变公司累计融资超过142亿美元,仅过去12个月就新增44.8亿美元。
钱进场了,质疑也来了:民企玩硬科技,是烧钱玩票,还是真研发?
把时间拨回到2017年,答案会清楚很多。
那时的商业聚变还很冷清。2021年发布的全球第一份商业聚变行业调查显示,受访的23家公司累计资金不到19亿美元;国内第一批聚变创业公司,要到2021年前后才陆续出现。
新奥的入局,比大多数企业都要早。
2004年,新奥城燃业务如日中天,新奥集团董事局主席王玉锁却在内部抛出了著名的“世纪三问”:10年之后卖什么?20年以后是什么?30年特许经营权到期后干什么?
从"卖什么"到"是什么",再到"做什么",本质上是在问:如果现有业务明天不能做了,新奥还能靠什么存在?
很多企业做战略,是先看手里有什么;新奥反过来,先看客户需要什么,再倒推今天该建什么能力。用新奥自己的话,叫"从需求出发、商业牵引"。
往后二十年,新奥纵向打通天然气全产业链,横向延伸到泛能等综合能源服务,逐步转型为综合能源服务商。让新奥不断穿越周期的,是王玉锁的前瞻布局和“终极追问”,即能源的终极未来在哪里?
2016年,新奥开了一场技术大会,盘点研究院十年来的低碳技术。结论并不乐观:这些技术带来的是百分之几十的改进,算不上颠覆。团队由此达成一个共识:未来能源需要的,是一到两个数量级的跃升。
于是在2017年,新奥聚变项目正式立项。
往后九年里,新奥投入超过40亿元,建成了两代聚变实验装置,直到2026年7月才第一次对外融资,投后估值106亿元。
先投钱,后融资;先造装置,后谈估值。新奥的反周期,源头不是胆量,而是一个提前二十多年的追问。
03 把聚变拆成一本账
聚变圈有一种很常见的思路:先把物理参数推上去,点火之后,再谈工程和商业。
新奥的算账方式很特别:不等点火之后才算商业账,而是在点火之前,就把未来商用电站三十年要面对的现实账算清楚。
2017年立项后,新奥调研了全球21家企业、86家科研院所的聚变路线和装置,逐一论证每条路线商业化的可行性。聚变路线的选择,核心取决于两点:烧什么燃料,用什么方式约束。
新奥从商业化目标倒推,把这两个问题,拆成了四笔账。
第一笔,燃料账。氢和硼储量丰富、容易获取,成本低廉,适合大范围推广。
第二笔,中子账。氢硼反应的产物是氦,没有放射性中子。
第三笔,发电账。氢硼反应的能量由带电的阿尔法粒子携带,可以高效地直接转换成电。
第四笔,装置账。球形环高比压、高约束、紧凑、工程简单,最能释放氢硼聚变的潜力。
四笔账算下来,三笔指向氢硼,一笔指向球形环。
选定路线只是方向判断,这四笔账里提出的现实挑战,进一步转化成了新奥需要啃的硬骨头,落地成了要重点突破的五大关键技术——氢硼反应率提升技术、高参数工程技术、高等离子体温度相关技术、直接发电技术以及聚变人工智能技术,每一项都对应解决账本里的一类难题。
最难的一关是物理。
所以"氢硼反应率提升技术"被排在五大关键技术首位,目标是让氢硼聚变"可点火、可增益"。
要提升反应率,先得把粒子的能量推上去。
基于"高等离子体温度相关技术",新奥构建了总功率10兆瓦的加热与电流驱动系统,从离子源到束线全流程自主开发,让"玄龙-50U"的离子温度突破6000万度,电子温度突破1.2亿度。
新奥“玄龙-50U”装置
温度越高、参数越高,对装置本身的要求就越高。
"高参数工程技术"瞄准的正是未来商业堆的工程需求,其中"玄龙-50U"刷新了球形环领域多项国际实验纪录,是全球为数不多工程指标全面达标、实际运行参数优于设计预期的球形环装置。
即便反应发生了,还要解决能量如何高效地变成电。
"阿尔法粒子直接发电技术"让聚变能直接转化为直流电,省掉烧水推动汽轮机的环节,效率更高、成本更低。
整套技术框架有了,时间最好还能快一点。
“聚变人工智能技术”如同这个系统的加速器,负责推动技术研发提速和智能稳态运行,把聚变从依赖专家的复杂实验,推向”可复制、可持续优化的工程系统”。
目前技术已经在“玄龙-50U”上完成规模化实机验证:中性束调试效率提升1倍、成功率超过90%,数字孪生让仿真加速4个数量级以上,强化学习已在200多炮放电中实现磁位形多目标控制。
每一环的突破,让新奥更有信心“官宣”了自己的聚变时间表:
2026年实现氢硼聚变反应;2030年点亮第一盏灯;2035年前实现稳态、大功率发电,进入示范堆阶段。
时间来到2026年,越来越多的企业开始进入聚变研究,而新奥的“氢硼聚变反应”已经实现。新奥的三步走,第一步已经达成。
据新奥测算,氢硼路线进入商业化阶段后,度电成本有望做到一毛钱以内。
04 民企凭什么扛起硬科技
回到9月19日那个晚上。
实验按惯例10点收工,新奥团队却临时把实验延长了两个小时,一炮一炮地验证到零点以后。
能不能多跑这两个小时,取决于装置是谁的、节奏由谁定。这个细节,恰好回答了外界对"民企玩硬科技"最大的疑问。
长周期的科研,最怕节奏被打断。新奥的办法,是把节奏一层层握在自己手里。
第一层是钱。
前九年,新奥靠自有资金推进聚变研发,研发节奏不必跟着融资周期走。等到今年首轮融资,其“以终为始、拆解目标、分阶段验证”的研发模式是吸引投资人的亮点之一。
第二层是硬件。
在磁约束装置上实现氢硼反应,新奥不是第一家:2022到2023年,美国TAE公司在日本LHD装置上首次做成;新奥去年也去LHD做过实验。
但最关键的这一步,新奥放回了自己的装置上。LHD用200千伏负离子源中性束直接注入,新奥的中性束最高只有70千伏,靠多种手段协同加速。国际专家也认为,这种协同的方式更有可能通向真正的商业化。
第三层是人。
新奥聚变已有300余人的团队,其中海外高层次人才20余名,博士和硕士200余名。
牵头聚变物理的彭元凯博士来自美国橡树岭国家实验室,是紧凑型聚变方案的最早提出者、球形托卡马克的发明人;
石跃江博士曾为HT-7、EAST、KSTAR等多个聚变装置研发光谱诊断系统,这次探测方案就有他的参与。
团队还有欧美等多国科研机构研学背景的宋显明、刘兵,有承担过华龙一号、国核一号等多台套国产自主化核电站设备研发和交付的资深工程专家杨圆明。
留住这些人的,是一套企业机制。
薪酬高于行业平均水平,股权激励覆盖100多名核心管理和研发人员。同时设立欧洲研究院,柔性引进海外专家。企业做科研最大的优势,是科研人员不用把大量时间花在申请经费上,可以专心做实验。
握住节奏,不等于关起门来。
新奥把问题分成了两类:对“已知的未知",用横向课题和高校院所一起攻关;对"未知的未知",交给氢硼聚变研究基金,目前已资助了43个项目,鼓励学者大胆探索。
在国内,新奥与核工业西南物理研究院、北京大学、南开大学等机构深度合作;在海外,合作单位遍及四大洲16个国家、超过100家。2026年4月,新奥成为中国首家加入国际托卡马克物理与工程活动(ITPEA)的民营企业。
钱撑住时间,装置握住主动,机制留住人才,开放借来外力。“民企”二字,在新奥这里不是一个标签,而是一套能把长周期科研做下去的能力。
05 从一盏灯到一度电
人类为聚变烧了半个世纪的钱,账本越写越厚。新奥做的最不同的一件事,是让这本账第一次有了“每度电一毛钱”的落点。
9月19日的那束光,证明了反应能发生。但距离一度便宜的电,还有三段路要走。
第一段,从反应到一盏灯。
2026年9月,第三代装置“和龙-2”在廊坊开工,预计2027年底建成,任务就是把反应率大幅提上去:高能质子的能量要从"玄龙-50U"上的约160keV提升到约670keV,也就是氢硼聚变的第二个共振峰,同时大幅增加高能质子的数量,目标是2030年点亮氢硼聚变第一盏灯。
第二段,从一盏灯到稳定发电。
点亮一盏灯,和电站长时间稳定运行,是两回事。
“和龙-2”之后,新奥规划建设工程验证平台,重点解决稳态运行、工程放大和大功率发电的问题,目标是2035年前进入示范堆阶段。这时候,人工智能将从调试装置的工具,变成让电站智能稳态运行的大脑。

第三段,从能发电到便宜电。
示范堆能发电,还不等于电便宜。要在示范堆的基础上继续降本,才有望实现度电成本一毛钱以内。到那时,直接产出直流电的聚变电源,有机会走出大电厂,部署到园区、数据中心这样的高耗电场景。
新奥把这个终点叫作“能源平权"。
三段路很长,新奥的回答是”一步一步走":已经开工的“和龙-2”,规划投资约60亿元,工程验证平台规划120亿到140亿元,到2035年前后总投入预计两百多亿元,每一段都对应可验证的成果。其中成熟的子系统、加热方案和人工智能控制能力可以先对外输出;中长期,新奥做系统集成和核心技术输出,联合产业伙伴推进。
“托卡马克之父”阿齐莫维奇说过:“当社会需要聚变的时候,聚变就会到来”。新奥承认,氢硼聚变客观上仍存在不确定性,三步走需要持续攻关。但资本和企业入局后,技术迭代不一定是线性的。
9月19日深夜那二十多个信号,不仅仅是一次科研惊喜,也是一个按期交付的工程节点。
新奥用行动证明:聚变商业化,不是等来的,是一年一年做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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